锦面官端着一派掌门的正经模样,语气中却透露出极不相符的得意来。
“武力,文采,实际上我都是比不上他的。”锦面官面无愧色地说出来,似乎对这一件是毫不介意:“唯独一点,我比他爱赢。那年比武时,他单知道每一拳打在我身上都打不动我,却不知道我偷偷在衣裳里面藏了铁板。不过是一个小娃儿,血肉的拳头又那里打得动硬钢冷铁?”
锦面官越说越的意:“你看,爱赢总是好的,那一仗,我可是应了声明地位,赢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。我俩打小一块长大,他只输了那一次,便万劫不复了。你说好不好笑?”
言小幼错愕地往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柜子,里面的几只碗盘受不了柜子的摇晃,滚落出来——碎了,声音格外地醒目。
“老板娘是心疼他么?”锦面官低低地笑了一下:“居然有一个人,去同情一个影子。或许,老板娘可以同情同情我这个正主。”
言小幼将自己的怒火掩饰下去,换上她最擅长的凉薄冷漠。
“花掌门说的不错啊,我是该同情你的。花掌门同妆娘子交过手了吧?妆娘子可是跳毒蛇啊,他认准的猎物,拼着自己死,也会狠狠咬他一口肉。”言小幼不紧不慢地说:“可是我听说,锦州花家至今还在全力搜捕妆娘子,死生不论。既然他没死,花掌门怕是伤的不轻吧?伤到哪里了呢,这么着急把云空沙弄回去,总不会是为了传承你花家的血脉吧?”
揭短谁不会?言小幼已有所指地盯着他某处看了一眼。这一段时间,江湖盛传的流言蜚语中可是不少都在说花掌门被妆娘子阉了的。这种传闻,花家可是听到一个就杀一个,绝不留活口。
锦州花家,素来是令江湖人望而却步的存在,谁会闲来无事传他们家掌门的谣言。这种话,必然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“功绩”的妆娘子放出来的。妆娘子此人,残忍血腥,却是说一不二,说要你一根肋骨,绝不取你一根腿骨,这话他既然放出来,那十有八九便是真的。
锦面官自视风流倜傥,这一会子假面却是端不住了,咔嚓一声将手里的扇子捏断了。他面色僵硬:“谁跟你说,我是来抓他的?我是来杀他的。”
言小幼冷笑,似乎已经将他的一切伪装看穿了:“若果你是来杀他的,就不必来点心江湖了。”
锦面官扯出一个冰冷地笑来:“此话怎讲?”
“花家那么多高手,要杀云空沙,他双拳难敌四手,绝无生还的可能。可是花掌门来到点心江湖又是为什么呢?你是担心他逃回来,所以在这里守着。这边说明,因为你要活口,花家的高手比人会投鼠忌器,担心伤了他的性命。如此,反而给了他走脱的机会。花掌门觉得可还合理?”言小幼毫不避讳地看着他。
锦面官终于端不住了:“老板娘是聪慧女子,怎么就不知道,越是聪明外露,便越是活不了呢?”
言小幼直言:“我怕什么,你将花家辛密告诉我的时候,我在你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
锦面官道:“很好。”
便朝着言小幼偷袭过来。
还没等他近身,就已经被云空沙挡开了。
“偷袭的招式,你用一次便够了。”云空沙道。手里拿着的,是拐子李曾经的拐杖,言小幼如今的扫把杆。面容平静,看不出一点羞恼之意。
锦面官见到他,面色忽然带上了一种眉飞色舞的得意:“你知道么?你我打完那一架之后,我可是犹豫了好久,准备要说出真相的。可是等你替我向那个孩子赔罪的时候,我害怕极了,忽然又不敢说了,可当真是郁郁寡欢了好久,险些病了。可是后来父亲跟我说了一句话,我便释然了,你猜他老人家说什么?”
云空沙惊觉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生气,反而颇为平静地说:“他手,阴谋诡计也是一种本事,别管什么手段,赢了就是赢了。他要的是一个无往不胜的花掌门,不是什么人人称颂的正人君子。”
锦面官错愕:“你居然知道!”
“知道。那又如何呢?”云空沙说着,将手里的扫把打了出去,招招狠厉,毫不留情:“你赢了,你还剩下什么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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