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去找青璃。
他想救她。
那个狂妄又不可一世的魔君,在沧澜峰顶跪了三天三夜。
以他的实力,大可以直接杀进去。
可他却一步一步拾阶而上,一动不动地跪在大殿门口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仿佛只有这样做了,心里才能稍微好受一些。
第四日清晨。
青璃终于见了他。
少年像是看到一丝曙光般,微微松了口气。
他在沧澜峰待了两个时辰。
下山时,他颧骨有些发红,嘴角多出了擦伤。
平整的衣襟也满是褶皱,背后沾着不少泥渍。
可他却丝毫不在意般,低垂着头,缓慢地,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有她在,天涯海角都是家。
没了她,即便坐拥万里江山,也仍是漂泊。
他不知道该去哪。
他想去桃林看她。
却怕她不想见他。
少年的头垂得很低,眸底一片黯淡,像是一片浓浓黑夜,不见一丝星辰月色。
他斜靠着一棵树,慢慢地滑坐到地上。
青璃说,她的真身是瑶池边的一株兰花。
因为他的药,她无法使用仙术,更无法吸收天地精华,就像花草没了土地和肥料,会渐渐枯萎一样。
她会越来越容易生病,身体也会越来越差。
最后……会死亡。
青璃说,她变成这样,全都怪他。
她当初若是留在沧澜峰,也不会结局至此。
青璃说,就算是他,也无计可施。
她病成这样,已经……
太迟了。
就算是神,就算是再一次地逆天改命,也救不了她。
青璃打了他。
没有用武器,也没有用仙术。
是肉-搏。
他默默承受着。
任青璃怎么打,怎么骂,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,低着头,紧紧地攥着衣角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小时候每每他这般,即便她有再大的火气,也发不出一丁点来。
他的面上受了一拳,脚步一个踉跄,跌坐在地。
他怔怔地看着湛蓝的天空,突然有点难过。
现在就算他这样,她也不会原谅他了吧。
毕竟任谁被那样对待。
都无法原谅……
他在地上坐了很久。
从白天一直坐到深夜。
脑子里全是她的音容笑貌。
他终于忍不住,去了桃林。
他就去偷偷地,远远地看上一眼。
一眼就行。
这夜明月皎皎,银河浩瀚。
窗边轻纱飘动,蝉鸣阵阵。
少年轻轻落在枝头,几瓣桃花簌簌落下,被风吹进房间。
女孩半躺在床上,被子盖了一半,长发散落在肩头,小脸又削瘦许多。
她怀里抱了本书,不知道梦到了什么,嘴角浅浅地弯起,蝶翼般的睫毛轻颤着,睡颜香甜。
昏黄的烛光将她的影子映在纸窗上,他伸手,摸了摸。
月色下,那样的姿势远望而去。
就好像一对情侣依偎在一起,男孩轻轻搂住女孩的肩膀,抚了抚她的头。
少年满足地笑了。
他终是没有走进她的心。
可她仅是一个清浅的微笑,便成就了他一生的波澜壮阔。
他在黎明时分离开,按照他所答应的,再没出现过。
她过得开心,便已足够。
七日后的晌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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